1991年10月31日,年仅31的林义教授应邀以观察员身份出席国际社会保障协会(ISSA)在布达佩斯的专家小组会议,他在会议上针对中国社会保障改革现状的发言,“引起了全体与会者和ISSA的极大兴趣”。并于1992年1月破例被ISSA吸收为第一位中国籍会员。
从在国外论坛上讲授中国的社会保险到中国保险业的全方位迎接世界,短短的10年,中国的保险业掀开了新的历史发展篇章,而林义教授及其弟子们成为了中国保险业跨越发展走向世界的见证人和积极的推动力量。“中国的经济学研究一定要立足中国,走向世界,要敢于与世界最强音对话”林义教授如是说。
把中国的社会
保障引向世界
1982年林义毕业于南充师范学院政治系,同年考入西南财经大学(当时的四川财经学院)金融系。他是学校第一批硕士研究生,1985年毕业后留校任教,开始了他艰苦的保险教学与科研之路,迄今已是17个年头。
90年代初,正在奥地利维也纳经济大学进行社会保障合作研究的林义教授,看到一本英国学者所写的长达200多页的关于发展中国家社会保障专著中,提到中国的文字不足一页,他清楚地看到了中国与发达国家实际存在的差距。那时,他的民族自尊心被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情很不平静,他立志奋发努力,让国外同行了解中国社会保障的改革与发展情况,让中国的社会保障研究走出国门,走向世界。在这一信念支撑下,他在国外放弃了全部的节假日,苦钻苦练,在语言和专业领域突飞猛进。经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艰苦奋斗,克服了难以想象的重重困难,查阅了大量的文献资料,结合中国社会保障改革实际进行探讨,取得明显的成绩。他先后在美国、德国、英国、日本、瑞士的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10多篇,获得了国外同行专家的认可,林义教授在英国出版的英文专著《中国养老保险改革》更是受到国际保险界著名专家的关注和好评并引起了国际社会保障协会(ISSA)的关注。
在布达佩斯会议后,林义教授以不懈的努力促进我国政府与ISSA之间的了解和联系。他致信给国家体改委和我国驻奥地利大使馆,建议中国应当早日加入ISSA,加快我国社会保障制度的改革。他的建议立即受到国家民政部的重视。1992年2月26日,林义教授接到了民政部请他协助工作,争取加入ISSA的信函。1992年3月ISSA接待了中国劳动部的代表团。1994年,中国正式成为ISSA的会员国。协会秘书长荷金斯博士来函感谢他为此作出的贡献。
以学术研究为对外交流的窗口和舞台,自80年代中期以来,林义教授致力于社会保险问题的研究,共出版个人专著四部。在美、英、德、日等国际学术刊物及国内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90余篇。尤其是发表在《国际养老保险》上的论文和在英国出版的代表性著作《中国养老保险改革》,受到国外专家的好评,奥地利专家的评价是"本书不但对中国的养老保险改革有参考价值,而且对工业化国家也有参考价值"。本书在英、法、德、西班牙四种语言发行的权威刊物《国际社会保障评论》作了专门介绍。为此,世界银行驻中国代表处经济学家杨小松女士很快表示愿意与他共同研究一些课题。林义教授多次作为专家积极参加国内外学术交流活动,并取得突出成绩。他于1990年和1997年两度赴欧洲研究社会保障,尤其是获得世界著名的洪堡基金会资助,赴德进行博士后研究,取得了重要的成果。在国外出席国际学术会议和应邀到著名的马克斯—普朗克国际社会保障研究所作学术报告。
1997、1998年两次应邀作为国内专家出席由劳动部、财政部与中国员工福利研习会在北京举行的养老保险改革的国际研讨会,并作大会主题发言。1997年6月,林义教授出席国家劳动部和英国塞奇维克保险集团共同举办的中国社会保障国际研讨会,并作了题为“关于发展我国补充养老保险问题”专题报告,会后,出席研讨会的香港代表,GTF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高级副总经理叶静儒女士致信林义教授“十分荣幸能在北京会议上与您认识,通过会上的演讲,我们了解到国内有关人士特别是您在中国退休制度改革方面的各项探索、研究和努力。您的关于中国养老保险的大作给与代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此我们深表崇敬和敬佩”。1999-2002年他多次应邀作为国内专家出席由劳动部保障、财政部、中国保险监管委员会、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武汉大学举行的社会保障改革的国际研讨会,并作大会主题发言。他还应邀出席2002年世界华人论坛,为金融保险业的发展建言献策。
近年来,林义教授提出的一些学术观点,如较早提出运用划拨部分国有资产和增发部分国债以解决转轨时期社会保险基金不足的矛盾,较早提出退休政策与养老保险改革应协调配套的观点,多层次社会保障的制度构架等思路,逐渐为改革的实践所证实。他提出的社会保险制度分析的研究范式,开始受到关注。他较早提出树立中国经济学之根的观点,强调以中国文化为根基,构建中国经济学,强调经济学人应树立补课的自觉意识和紧迫感,强调方法论的创新尤其是跨学科研究方法的重要意义等,逐渐受到学术界的关注。
一文激起千层浪
林义教授在国内率先倡导社会保险制度分析,并于1997年6月就出版其代表性著作《社会保险制度分析引论》,填补了国内这一研究领域的空白。林义教授以制度分析方法为基础,综合运用经济学、社会学、历史学、政治学、社会心理学、法学、文化人类学的研究方法,对社会保险制度的运行机制、发展演进进程、制度基础、模式选择从一个全新的角度进行剖析和透视,从某一层面揭示了以欧美社会保险模式为代表的现代社会保险制度产生、发展演进以及面临危机的经济社会条件和制度根源。并在此制度分析的基础上,
还提出对中国社会保险模式选择的政策启示。
2000年1月,林义教授的论文A Framework for Institutional
Analysis of Development of Public Pensions(公共养老保险发展的制度分析框架)在德文期刊发表,论文以跨学科、跨文化的制度分析新视角对社会保险的起源及模式选择等重大理论问题进行探索。论文首先运用跨学科、跨文化的研究方法,揭示了西方学者长期以来尤为忽略的养老保险制度基础问题,即原始基尔特制度,自愿保险制度与社会保险在内在制度关联;其次在揭示养老保险与西方国家早期社会保护形式内在关联的基础上,进一步从跨文化的分析新视角,探讨了公共养老保险的社会结构根源,提示出东西方不同社会结构衍生出极为不同的社会保护措施;最后运用家庭史、文化史和老年文化史等七十年代以来的大量研究成果,论文揭示了公共养老保险的制度根源与文化根源,指出西方国家社会保险制度的危机,并不仅仅表现在运行机制,经济及政治方面,而且更重要的表现在文化发展方面。
2000年以来,林义教授围绕制度分析取得了一系列的研究成果,从论文《西方国家养老保险制度文化根源初探》、《西方国家社会保险改革的制度分析及其启示》到《制度分析及其方法论意义》,林义教授对其所倡导的制度分析方法进行了方法论意义上的系统总结,指出制度分析的理论及方法论内核在于从一个整体的,相互联系的,辩证发展及历史的视觉,研究经济制度的变迁及其与社会、政治、历史、文化等因素的互动作用。经济制度及其运行轨迹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嵌入于复杂的社会关系、社会组织及文化环境之中。惟有在历史进程中,在总体分析和跨学科、跨文化研究的视野中,才能更好把握经济变迁的深层动因。林义教授从方法论层面的具有创新意义的研究,已经为后来者展示一个全新的研究范式。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创新的方法,创新研究范式,林义教授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在跨学科,跨文化的制度分析框架内,对公共养老保险起源与发展在一些重大基础理论问题提出了富有创新意义的见解。研究方法和研究结论上取得了重大进展,引起了国际著名专家的兴趣和好评。国际社会保障理论界更是非常重视这来自中国的声音,认为,"社会保险制度分析立足于跨学科研究,有重要价值,尤其是将文化因素引入制度分析,无疑是一个创新"。美国社会保险科学院院长托普森教授在给林义教授的信函中谈到“对制度分析非常感兴趣,并认为养老保险的失灵,与其说是政策失灵,倒不如说是制度失灵”,德国政府养老保险顾问委员会主席,斯迈尔教授非常赞同更广泛的制度分析,认为“很遗憾,以往的大量研究仅关注特定规则的研究,而忽视环境.制度及历史背景的分析”,美国芝加哥大学诺贝尔奖获得者福格尔教授充分肯定社会保险制度分析的价值,并认为“是一个越来越重要的研究领域”。美、英、法、德、奥、瑞士及智利等国著名研究机构的专家纷纷索取有关研究成果。
面对来自世界的交流,林义教授谦逊而又自信“我们还必须再潜心磨砺,总有一天,在国际社会保障的大舞台上,定让世界刮目看我中华。”
寻找社保制度的
中国根
从《中国养老保险改革》到《社会保险制度分析引论》,再到《西方国家社会保险改革的制度分析及其启示》和《制度分析及其方法论意义》,林义教授自身也经历了三个重要的自我否定阶段:学习西方,迷信西方再到批判性地看待西方。林义教授认为,我们在社会保障领域一直是模仿西方,但是社会保障是一种制度而不是一种机器,并不是可以随心所欲地移植。而且有一百多年历史的西方社保制度,逐渐显露出严重的制度性缺陷。我国近年来社会保障改革的历程表明,在社保的制度设计、模式选择、立法管理和改革措施的连续性和综合配套方面,存在不少缺陷。一个根本性的缺陷,是过于关注社会保险的短期制度绩效,而忽略了长期的发展战略。如果要建立长期的发展战略,必须要把握住基础的东西,也就是要把握中国社会保障自己的根。
林义教授认为多年来运用制度分析方法进行社保制度研究最大的启发就在于“要树立中国经济学之根,寻找中国社保制度的根”。林义教授指出,这种根肯定不在国外。西方的社会保障制度建立在既有的制度背景下,这同我国有很大的区别。中国社保制度的根深埋在我国几千年的文化传统之中。我国社保制度改革的关键在于是否找到这条中国根,找到了,才能端正国家.企业.家庭这三个社保制度的支点之间的关系。
林义教授进一步指出,政府在社保中的位置必须找准,在当前的经济转轨时期,应当强调国家的社会保障责任,而在长期的制度构建中,国家从社保的台前退入台后。但国家又不能管得太宽泛,中国的人口基数巨大,负担沉重,政府负担不起。我国政府当前应当强化我们的社会救助和建立社会风险应急基金,政府在过去过多关注正规制度而忽略了非正规制度,如社区、救助、家庭等。而家庭是解决我国社保问题的重要途径。国家应从立法和政策上稳定家庭的制度根基。虽然我国有诸如家庭小型化等特殊国情,但我国是有着几千年文化传统的东方国家,东方老人对家的依恋是西方文化不能理解的这是所有东方国家都必须面对的事实。“在中国,社会保障的根本问题不在于资金缺口大,覆盖面低,而在于文化认同方面,在于弘扬中华优秀的传统文化和弘扬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如果缺少文化认同,社会保障的可持续发展将受到很大的制约”。
林义教授,这位深受西方文化熏陶并得其精髓的学者,开始了寻求中国社会保障之根的漫漫之路,开始在“回家”的征途上进行深维度的思考。
教学在于启迪
自然的智慧之光
在学术研究方面,林义教授是学者,是专家;在教书育人方面,林义教授是勤恳的师表。1985年攻读研究生毕业后,他坚决服从分配留校从事保险教学工作,西南财经大学作为首批开办保险专业的财经院校也是在1985年开始对外招生,中国的保险业万事待兴,其中的甘苦可想而知。为了完成保险专业的建立任务,他必须努力收集国内外有关资料与信息,必须从零开始创新中国的保险学科体系,经过数不清的不眠之夜,他的第一本(也是国内第一本)教材《风险管理》问世。辽宁大学,中央财政金融大学等7所院校使用了该教材。“九五”期间,林义教授还主编了全国普通高校“九五”规划教材《社会保险》,主编教育部面向21世纪主干课教材《社会保险基金管理》。
林义教授很强调以良好的师德.崇高的人格力量和爱国主义的精神对学生进行潜移默化的影响和教育。他要求学生先学会做人,再学会做学问,并树立为民族保险事业而奋斗的大志。90年代初,他谢绝了德国著名的马克斯-普朗克国际社会保障研究所所长曼德尔教授的盛情挽留,按时返回国内,投入到教学研究工作中。为了尽快培养出我国保险业的高级专门人才,林义教授一方面承担繁重的教育工作,先后为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开出了保险学原理、风险管理、社会保险、保险专业英语、社会保险理论研究、研究方法论,方法论与社会保障前沿问题研究,社会保障公共国际比较研究等课程。每学期承担二门以上的教学工作,超额完成教学工作量。另一方面,他认真探索教学规律和教学方法,在本科教学中探索出注入式、启发式和自控式相结合的教学方法;在高层次人才的教学中,注意探索中国传统教育思想同欧美近代教育思想的结合,注意从多学科、跨学科的角度,培养学生的综合素质,尤其注重学习方法、研究方法和思维方式的训练,收到良好教学效果,受到学生的普遍好评,获得多项省部级和国家级教学成果奖。1993年他获中国人民银行优秀教师称号;1994年破格晋升为教授;1995年获准享受政府特殊津贴;1996年获货币银行学专业方向博士学位.霍英东教育基金会高校优秀教师奖并增列为博士生导师;2000年四川省学术和技术带头人。
尤其是在高层次的硕士生和博士生的教学阶段,林义教授认为教学的关键在于启迪学生自然的智慧之光。在硕士和博士生阶段,知识的学习是必备的,但最重要的是思想的启迪,要以思想为线索贯穿知识学习。研究制度分析的路径依赖,在人才培养和成长过程中,教师的职责在于引导学生选择走过适合自身发展的路径依赖。年复一年,林义教授所带的硕士生和博士生接受这种思想的熏陶,一个一个地走出校门,当他们捧出一份份凝聚林义教授心血的毕业论文通过答辩时,当他们在自己的工作岗位施展才华时,当他们在为民族保险业的发展潜心磨砺时,他们无一不闪烁着这种智慧之光。
从1985年至今,伴随西南财经大学保险专业的发展,17年过去了,林义教授在这教学与科研的岗位上奉献出了他最宝贵的青春年华,保险专业发展成为了在国内外具有一定影响的保险学院,林义教授也已进入不惑之年,面对过去,无怨无悔,面对未来,他更是感到“中国保险业发展的根本在于人才,中国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关键在于人才”,为国家培养更多更优秀的人才是我们教师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需要我们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